续父亲病榻日记。。十一月十日

十一月十日

父亲昨日转回圣路加医院，虽然肺里还有痰，但已无大碍，再说一直呆在国大医院，怕他再受感染，医生建议他回去圣路加休养。佣人要在十五日才来，如果能休养十天左右，配合的不错。送他入院前，载着他逛逛牛车水，好不容易上咖啡店吃杂锦河粉当午餐。（因为自己一人搬不动轮椅，所以没带。从停车位到店里的座位，约莫十步路，我轮流用两张椅子让父亲三步一休息，直到桌子旁坐下。）也许因为走动了，他到了医院，换了衣服，很快就睡了。
今天大清早，就告诉我：昨晚和今早他喝了两罐营养牛奶。这几天，看他皮肤越来越干燥，常常东抓抓，西撓撓。护士又提醒我他脸上脱皮了，我又强迫他塗润肤霜、上药。最后给他塗脸的时候，我开玩笑的说：我的父亲年轻时英俊潇洒，现在也得保持青春，减少皱纹，所以非塗不可。惹得护士也笑个不停。父亲自然不好意思的笑了。。。
下午，我们安排他去杰弟的新家参观，并且吃顿晚饭。我和豪杰二弟，先去医院接他，然后商量乘坐豪弟的车去。一来让他感受豪弟的好意，二来，难得长子长女和老幺陪他。父亲神情平静，看不出兴奋，也许他是被病魔缠身，身心疲惫；又不想老呆在医院，所以总想出去走走。身体累，精神也不怎么好，所以兴奋不起来。
到了杰家，我们安顿好父亲，大家轮流逗他讲话，有时考考他认不认得几个外孙？那一个是准外孙媳妇？当时到的有彦、汉、晖、彤和两个准外孙媳妇，加上杰弟的芷和晴，满屋都是人。我随手拍了几张相片，觉得最近拍照时，大家都不是很喜欢面对镜头，不像从前常拍花果山似的的阖家照。父亲的容颜更是一次比一次消瘦、衰老，表情也特凝重，微笑也不太自然――这也是郁闷心情的写照。有时看他默默沉思，老二问他想些什么？他总是回答没想什么。我常以为他舍不得我们，舍不得离开人世。他常说他还没看够，花花世界太令人留恋。
前几天，他突然问我他还有多少存款？我告诉他数目，他吃了一惊。我说：你得养好身子把钱花掉，这是你大半辈子赚来的，应该先用在自己身上。还提醒他说过的：养儿如我，不必留给他；养儿不如我，留给他做什么！？意思是说：儿女行的，不必依赖父母；儿女不行的，留了给他也起不了作用。他点点头，不但正餐吃多些，还要我们推他到餐厅吃点心，喝茶。后来，护士说他不肯喝牛奶，开水；我和老二又唠叨他，他也尴尬的多喝一些水。